生活中的人都不是以原子状态生存的,除了《鲁滨逊漂流记》的鲁滨逊,每个人都生活在各种各样的组织中。做加减法,不仅要看到人的正负号,还要看到组织的正负号。最小的组织是家庭,最大的组织可能是国家。组织带负号,表明它生了“病”,病毒有的来源于组织的最高统治者,有的来源于组织制度,有的来源于组织本身。
在英国历史学家帕金森看来,机构的状况与该机构的成员数量有关。人员精简的机构效率高,用我们的术语说,那就是带正号的;人员膨胀的机构效率低,则是带负号的。根据研究,理想的内阁成员是7~9个成员,英国内阁人数一旦超过20或21名时,就会失去效率,因而被画上了负号。
因为人数超过20时,会议就会变质。坐在会议桌旁的委员们,开始交头接耳地谈起话来。为了使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,发言者不得不站起来。一旦站起来,他就情不自禁地长篇大论:“主席先生,我想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宣称,根据我25年来的经验,我们应该以……主席先生,我们肩负重担,而至少我……”
就在这位仁兄喋喋不休地胡说时,其他人却忙着在桌子底下交换字条——“明天跟我一起共进午餐好吗?”“我还有个约会呢!”那个发言者极可能在说梦话,不过,有谁在乎呢。该委员会已经无关紧要,它早已完蛋,无药可救了,因为它患了“帕金森病”。
这样的带负号的机构可能害的只是自己,一旦一个执政党带上了负号,整个国家可就惨了。请看萨达姆的执政党——复兴党上演的千万幕悲剧中的一幕:
1979年7月,萨达姆对党的高级干部进行新一轮大清洗。第一个“认罪”的是革命委员会成员穆赫伊·阿卜杜·侯赛因·拉希德。他的全家被扣作人质,拉希德的认罪过程有录像,从全国来的几百名党的领导人看了录像。会上,面容憔悴的萨达姆眼含热泪,用沙哑的语调“补充”拉希德交代中遗漏的部分,并点出了他的同党。然后,卫兵把同党一一拖出会场。萨达姆命令政府的高级部长和党的主要领导成员组成一个行刑队,将拉希德的同党一一枪毙。
这样的领袖这样的党此后干出任何事来,都不会让人惊讶,发动两伊战争,入侵科威特……都是早晚的事。这样的国家一般都有一个带负号的首脑,而且带的负号还相当多。
与制度有关的带负号的组织也很多,比如一些国有企业。通常,国有企业都是不下蛋的公鸡,除非你给予特别优惠的保护性政策。国有企业的负号就表现在它的亏损上。在计划经济时代,所有加减法对国有企业都是无效的,因为你根本无法做任何加减法:你无权奖励一个职工,也无权开除一个职工。
只有在股份化的国有制下,能对它做加减法,它的负号才会减少,但很难从根本上消除。2001年1月,西湖电子集团公司濒临死亡,章国经被紧急从香港召回,临危受命,出任总经理。经过他的诊断,西湖电子患了“浓厚的国企病”。于是,他猛用泻药,大用减法,大幅度降价清理积压的电视机,并将亏损企业一一清盘,使西湖电子起死回生。这表明,对一个带负号的国企用减法,自然越减越多;用加法,继续扩张,必然越加越少。(吴稼祥)